chapter3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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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話時長秒數往上跳,陳郁荊輕聲:“可以嗎?”
別有用心。
孟青棠心頭蹦出這幾個字。
她雜七雜八地想,弟弟去姐姐家裏借宿一下是很正常的吧,而且今天是突發狀況,陳郁荊确實進不去家門……
陳郁荊的聲音又在車廂響起,“算了,姐姐不方便也沒關系,我在樓道裏等一會兒就好,除了有點黑,身上有些冷,其他都還好。”
冷嗎?
孟青棠想了一下,他今天穿的外套是有些薄,下了雨溫度驟降,再在樓道站幾個小時,萬一感冒了……
孟青棠将車裏溫度調高一些,道:“下來吧。”
別有用心她也認了。
聽見女人妥協似的聲音,斜靠在牆上的青年微微牽唇,将手裏把玩的鑰匙揣進兜,道:“好。”
*
轎跑拐過這條長街就到小區了。
路上很安靜,雨水打在車窗玻璃,拖曳着留下一道道痕。
陳郁荊坐在副駕,眼神一直落在着右側一塊窗戶。
霓虹燈光閃過水珠,女人的臉映在那處暗色玻璃。
他瞧得認真,便沒錯過她有意無意瞥過來的餘光。
陳郁荊翹了翹唇。
姐姐的心思真的很好猜啊。
車停在地下停車場,孟青棠正解安全帶,聽見陳郁荊說:“這麽多年,有坐到姐姐副駕了。”
他望向孟青棠:“我猜姐姐在國外不常開車,這樣算下來,我是不是坐姐姐副駕最多的人?”
孟青棠如實回答:“不是。”
她剛拿駕照就載着許歲寧到處跑了。
“哦,”陳郁荊說,“那姐姐平日還是蠻熱心腸的。”
話是在誇人,聽着總覺得不對勁。
看他神色如常,孟青棠沒多糾結:“上去吧。”
過了通勤時間,只有寥寥幾人等電梯,孟青棠領着陳郁荊走過去,幾人掃了眼就收回視線各做各的,停留的那幾秒大概率是因為兩人不俗的臉。
倒是住孟青棠對門的教授多打量了陳郁荊幾眼,問了句:“小孟,這是男朋友?”
陳郁荊側目看孟青棠。
孟青棠搖搖頭:“不是。”
“我說呢,我看見……”打開的電梯門截斷教授的話頭,她收了聲。
幾人走進電梯,她沒再提起,孟青棠便也沒再問。
随着“叮”一聲,電梯門打開,教授擡手指了指:“我那半天下去的時候小夥子就在門口等你,你和你男朋友感情挺好。”
眼睑猛地一跳,孟青棠望過去。
黎以澤眼皮掀起,沉沉眸光壓過孟青棠的肩,盯住她身後的陳郁荊。
陳郁荊見孟青棠沒看他,嘴角勾起抹笑,不動聲色往前一步,兩人肩部的意料挨在一起。
孟青棠頭疼,覺得這兩人見面未免太過頻繁。
氛圍劍拔弩張,教授敏銳察覺出什麽,徑自回屋去了。
門咔噠關上,四下阒靜。
黎以澤乜了陳郁荊一眼,垂眸望着孟青棠:“怎麽回來得這麽晚,你把密碼改了,我進不去。”
孟青棠改密碼就是為了防他,不過這話現在是不好說的,她轉問道:“你怎麽過來了,有什麽事可以給我打電話。”
黎以澤:“手機沒電了,急着來見你,沒想到你不在。”
他掃了眼陳郁荊:“我看許歲寧的朋友圈,你們下午應該在一起?”
“嗯。”
他似恍然,輕笑:“那就是有人恬不知恥地湊上去煩你了。小海棠,你太溫柔了,我以前不是教過你怎麽趕走身邊的蚊子?”
黎以澤等陳郁荊的反擊,卻見陳郁荊眉梢微挑,而後收了嚣張焰火,眉目垂下,伸出兩指沒用力牽住孟青棠的袖子。
孟青棠垂目,捏住她袖口的兩根手指瘦而白,力道都透着孱弱。
陳郁荊放輕聲音,慢慢問:“姐姐,我讓你煩了嗎?”
黎以澤眯了眯眼,像是覺得這場面荒唐,氣笑了。
“沒煩你。”孟青棠伸手握住他的手指,指骨的蕭瑟涼意傳入掌心。
她分神想,先前陳郁荊說他冷,原來沒有騙她嗎。
黎以澤嘴角弧度緩緩降下來,難以維持表情,看向孟青棠:“你看不出來他是裝的?”
那肯定是看出來了。
孟青棠問:“你是以什麽身份質問我?”
“你男朋友。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
黎以澤盯住孟青棠:“現在沒有人能阻攔我們,我說過,我不會再讓你等。”
“可我不想再等了,”孟青棠說,“這件事情結束後,我們一筆勾銷。”
孟青棠不再看他,拉着陳郁荊進屋。
和黎以澤擦肩而過時,陳郁荊瞥了黎以澤一眼。
*
門阖上,孟青棠松開陳郁荊的手。
柔軟離去,陳郁荊摩挲着那塊肌膚,有些流連。
他道:“姐姐果然嫌棄我嗎?”
孟青棠正換鞋,随口道;“人都不在這兒,你演給誰看。”
陳郁荊笑:“給姐姐啊。我就喜歡裝可憐,盼着姐姐多心疼心疼我。”
她動作一滞,權當沒聽見,從鞋櫃裏拿出拖鞋放下,斜他一眼:“換鞋。”
陳郁荊笑着應好,視線落在眼前的男士拖鞋,沒動。
孟青棠以為他介意,“新的,沒人用過。”
陳郁荊邊換鞋邊不經意問:“平常家裏做客的人多嗎?”
孟青棠往裏走,随意道:“不多。”
換好鞋,陳郁荊跟上來,“姐姐真是妥帖細心,男女款鞋是常備着嗎?”
兩杯白水放到桌上,磕出一聲輕響,孟青棠看着他:“是以前給黎以澤準備的。”
陳郁荊不說話了。
非要問,說了又不高興。當了律師,刨根問底全用到她身上了。
搓了他的氣焰,孟青棠紮起頭發,打開冰箱拿了食材。
陳郁荊視線追随她,說:“你餓了嗎?”
“沒有。”
下午點了好幾樣甜品,許歲寧拍完照念叨着控糖一樣沒吃,全給她推過來了。
倒是陳郁荊,坐那兒一下午,話沒說幾句,東西也沒吃幾口。
陳郁荊明白過來,唇角微微上揚,起身走向孟青棠:“我來吧姐姐。”
孟青棠掃了眼案板上放着的幾樣蔬菜:“只有這些了。”
“夠了。”
陳郁荊取過她手裏還沒圍上的圍裙,握着她的肩膀将人推出去,邊問:“有什麽想吃的嗎?”
“我不餓,你看着給你做就好。”
陳郁荊将她拿過來的蘋果洗了,切成小塊放進碟子,遞給孟青棠:“好,你先去坐會兒。”
本打算給陳郁荊做頓夜宵,最後端着小蝶坐到沙發。
孟青棠回頭,島臺後面的青年動作利索,洗菜擇菜,已經起鍋燒油了。
沒過多久,陳郁荊端着兩道小炒走過來,看着很不錯。
正要誇贊他手藝,一雙筷子遞到她眼前。
孟青棠愣了下:“我不餓。”
“只吃甜點對胃不好,”陳郁荊說,“再說,嘗嘗我的手藝怎麽樣。”
他都這樣說了,孟青棠便接過筷子。
原想随便吃吃,味道卻出乎意料的好,一筷子接着一筷子。
陳郁荊看在眼裏,點點笑意漫開:“記得在溪塘的時候,只要林姨不在,我們就得點外賣。”
實際上他會做飯,孟青棠說他只管學習,不讓他進廚房。偶爾刷到美食教程,孟青棠也會挽起袖子走進廚房,準備大乾一場,至于結果。
他忍笑:“林姨嘴上不說,心裏可心疼那些食材了,跟我說了好幾次,讓我勸勸你。”
孟青棠撩起眼皮:“吃着吃着就開始翻我黑歷史了。”
“沒有,”陳郁荊認真說,“尺有所短,姐姐只是對這方面不擅長而已。”
“所以?”
“姐姐畫室開起來後一定很忙,生活上得有人照料,”陳郁荊挑了下眉,“姐姐覺得我怎麽樣?”
夾菜的筷子頓住。
孟青棠是萬萬沒想到這也能拐到這上面來。
她失笑:“陳郁荊,你是不是有點太直白了?”
“我覺得還好啊,”陳郁荊一本正經說,“要是說直白點。姐姐,過日子還是要找能夠操持家務、照料日常、事事以你為先的穩重男人。像紋身抽煙又強勢的男人,一看就不能照顧好你。”
就差念黎以澤身份證號了。
孟青棠彎唇,故意問:“你穩重?”
“當然,”他笑時,眉眼染着年輕意氣,“我就是不二人選。”
不對,他本來就很年輕。
見面那天他一身黑西服,成熟冷肅,竟讓她一時忘了,他今年還不到25。
從花池到京州,路途有多遠。
孟青棠擱下筷子,看着他的眼睛:“當初為什麽學法?”
他明明那麽喜歡數學。
她一直從別人口中打聽數院的消息,許歲寧卻告訴她,陳郁荊在京大學法。
她的瞳仁色淺,盛着柔光,總給人一種滿心滿眼都是你的錯覺。
或許不是錯覺。
現在她的眼裏,确實全都是他。
意識到這一點,陳郁荊那些因那人和她曾共宿這方空間而起的酸澀,全都散了。
開水沾濕唇畔,劃過喉嚨,落進胃裏,暖意蔓延開。
陳郁荊彎唇看她:“真想知道?”
這還能有假,孟青棠挑眉:“不然?”
“那說好,你聽了不許罵我,”頓了下,他又補充,“也不許打我。”
“陳郁荊,我在你眼裏究竟是個什麽形象。”
“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,當時只是在想,”陳郁荊和她對視,勾着唇随意道,“希望有一天能站在你身邊,能擋在你面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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